隨著硅谷陷入批評的浪潮,就連一些前同事也變成了對手。

又一位持懷疑態度的名人在本周發聲。Facebook頂級產品之一的創始人加入了抨擊這家互聯網巨頭的行列。

    “是時候了。#deletefacebook(#刪除facebook),”WhatsApp的創始人之一布萊恩·阿克頓(Brian Acton)在Twitter上寫道。2014年,Facebook出價190億美元(約合1200億元人民幣)收購了他的公司。這筆交易讓他成為億萬富翁。

    阿克頓這條反Facebook的推文被轉發了超過一萬次。它抓住了科技行業一些最負盛名者也在公開呼吁變革的時刻。本周,隨著外界質疑Facebook是如何讓政治咨詢公司劍橋分析(Cambridge Analytica)得以獲取5000萬用戶的數據,一致的呼聲更高了。

    “問題是,‘你忠于什么?’”曾在谷歌(Google)任職,后來創立人道技術中心(Center for Humane Technology),為希望改變企業文化的硅谷員工服務的特里斯坦·哈里斯(Tristan Harris)說。他一直批評社交媒體公司開發的產品會讓人上癮, 加劇文化對立。

    “你是更忠于公司,”哈里斯說。“還是更忠于保護我們這個社會的基本結構?”

    最近幾個月,科技業內人士反水的現象加劇,對Facebook來說尤其如此。

    為Facebook開發出了點贊按鈕的賈斯汀·羅森斯坦(justin Rosenstein)從手機上刪除了Facebook,并公開談及這個行業如何使用操縱受眾心理的廣告。Facebook前用戶增長事務負責人查馬斯·帕里哈皮蒂亞(Chamath Palihapitiya)在12月表示,Facebook“撕裂了社會運轉的基本結構”。前Facebook平臺運營經理桑迪·帕拉吉拉斯(Sandy Parakilas)周二在《華盛頓郵報》(The Washington Post)上撰文稱,必須讓Facebook首席執行官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為他公司的疏忽負責”。

    哈里斯說,對公司的忠誠開始出現裂痕,因為很多科技從業者被要求發展或保護他們質疑的產品。他的人道技術中心正就如何開發更合乎道德的產品為工程師提供資源,并在美國5.5萬所學校發起了一場名為“技術的真相”(The Truth About Tech)的教育活動。

    “發聲的人增加了,因為他們覺得自己被騙了,”哈里斯說。“你不能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我們讓世界變得更加開放’,而民主卻在遭受損失。”

    硅谷的公司向來重視員工之間的保密和忠誠。他們經常是鍛煉、運動和一日三餐都在一起。Facebook尤其以關系緊密的團體而聞名。每個員工每年都會慶祝自己受雇于Facebook的周年紀念日。在Facebook,這個慣例被認為意義深刻,現場通常會有氣球。

    “直到前不久,還有人想當然地認為科技等于進步,科技等于美好,科技等于經濟實力,”講述硅谷歷史的《麻煩制造者》(Troublemakers)的作者萊斯莉·柏林(Leslie Berlin)說。

    她說,她現在看到的反水現象在歷史上獨一無二。

    “硅谷是建立在‘我們非常開放’這個概念上的,”柏林說。“但秘密一直都在。”

    “從冷戰開始到現在,硅谷的發展幾乎是一條直線,”她說。“這是新情況。”

    因為硅谷從技術上和經濟上取得的成功,員工們可能會覺得自己有反抗的自由。技術平臺的力量比程序員們之前以為的大,財富更是遠超他們的想象。柏林說,因此盡管這個行業的力量讓他們感到不安,但財富讓他們能夠暢所欲言,不用害怕遭到報復。

    “這是成功的陰影,”她說。“這些情況必須放在一起了解。”

    當然,不是所有人都持批評意見。和阿克頓一起創辦了WhatsApp的揚·庫姆(Jan Koum)是Facebook的董事會成員。他在該平臺上依然非常活躍,經常發布支持特朗普總統和反對移民的消息。

    一旦有前高管公開批評Facebook,該公司常會做出激烈的回應。

    “他們的確會大喊大叫,”馬克·扎克伯格的早期投資者兼顧問羅杰·麥克奈米(Roger McNamee)說。他指的是Facebook領導層的應對方式。

    但他說,Facebook在員工中培養的恐懼文化已經不起作用了。

    “Facebook正處在這樣一個時刻,在那里工作的每一個人都不得不問,你要站在歷史的哪一邊,”麥克奈米說。“事實不只無法爭辯,而且還不完整。情況會變得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