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在誕生了薩特(Sartre)和莫里哀(Molière)的法國,文學知識被認為是明智的標志,如果你是負責該國文化預算的那個人,或許更是如此。

    因此,法國文化部長弗勒爾·佩爾蘭(Fleur Pellerin)承認過去兩年從未讀過一本書的事,讓這里的部分文化精英感到震驚。

    佩爾蘭是周末在接受Canal Plus電視頻道的采訪(本文最初發表于2014年10月29日)時,尷尬地講出此事的。這番爆料在社交媒體及以外的地方遭到口誅筆伐,部分人甚至要求這位看似沒文化的文化部長辭職。而此前,這位文化部長曾憑借其才智和風度贏得贊譽。

    當讓其說出最喜歡的法國作家帕特里克·莫迪亞諾(Patrick Modiano)的一本書時,佩爾蘭不自在地笑了。她說不出這名前不久剛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著名作家的任何一部作品。

    而就在幾周前,佩爾蘭還盛贊莫迪亞諾“向全世界”傳遞了法國的文學影響力和活力。而且在讓其說出最喜歡的莫迪亞諾著作之前,她還在采訪中大談曾和莫迪亞諾共進午餐,覺得莫迪亞諾人很好,曾與他多次開懷大笑。

    莫迪亞諾是第15位獲得諾貝爾文學獎的法國作家,他出版了30本書,其中包括背景設置在二戰時期巴黎的一些沉郁而簡練的小說。

    對于一些文化觀察人士來說,更糟的是,佩爾蘭在過去兩年沒有出于樂趣讀過任何一本書,卻不覺得承認這一點有什么問題。

    她說,“我閱讀了很多筆記,很多法律文本、新聞,以及法新社(AFP)的報道,但我很少讀書。”

    一些文化專家認為,這是一次令人尷尬的對話。目前,這里的文化專家們正沐浴著法國文化優勢的光芒,在法國經濟及政府苦苦掙扎的同時,新博物館卻紛紛開門,法國作家也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

    作家克勞德·阿斯克洛維奇(Claude Askolovitch)在《赫芬頓郵報》(The Huffington Post)法文版網站上發表文章稱,佩爾蘭的疏忽說“野蠻”也不過分,并要求她辭職,他辯稱,佩爾蘭不加掩飾地漠視法國的諾貝爾獎得主,因此不適合做文化部長這份工作。

    “這是一種野蠻行為,”他說。“如果一個不讀書的人能成為文化部長,那我們就只是些技術統治論者和預算編制者了。”他指責佩爾蘭優先選擇閱讀部長級備忘錄,而不是通過偉大文學作品提升素養。

    然而其他人的態度卻更寬容,還稱贊佩爾蘭表現出了政治人物身上少有的坦誠。

    替佩爾蘭辯護的人指出,她作為一個年輕的部長,過去一直負責扶持中小企業、創新和數字經濟,當前經濟乏力而且文化預算捉襟見肘,對經濟的熟稔,當然比文學知識更重要。

    《觀點》(Le Point)雜志上一篇題為“弗勒爾·佩爾蘭沒讀過莫迪亞諾又怎樣?”的文章寫道,“我們應該向她的誠實致敬,要明白部長的生活留不出多少空閑時間,沒有閱讀所需的那種沉靜。我們甚至應該稱贊弗勒爾·佩爾蘭的率性。”

    現年41歲的佩爾蘭,在此之前就曾讓法國人驚嘆過。她生于韓國,6歲時被一個法國家庭收養。她以班里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于法國國家行政學院(École Nationale d’Administration),而那里是未來法國總統和總理的訓練場。同事們表示,在成為部長每天工作14小時之前,佩爾蘭熱衷于閱讀小說和非小說類書籍,而且她既能安然欣賞畢加索的油畫,也喜歡聽嘻哈音樂。

    這次采訪也在Twitter上也引發了各種不同的反應,包括幽默、義憤,還有對這番大驚小怪的啞然失笑。“弗勒爾·佩爾蘭連一本莫迪亞諾的書都說不上來?是說她那天沒有像四分之三的Twitter網友一樣,看看維基百科嗎?”法國新聞廣播電臺(France Info)記者馬修·馬埃斯特拉奇(Matteu Maestracci)寫道。

    一位Twitter網友昂立·盧奇埃(Henri Rouquier)想提醒我們不要小題大做。他寫道,“在經歷全國性危機的時候,法國終于遇到了最大的問題:弗勒爾·佩爾蘭沒有讀過莫迪亞諾。”

    在法國之外,佩爾蘭或許還會得到更多同情。盡管莫迪亞諾在國內備受推崇,但直到最近,他在國外基本上都默默無聞。他的一本小說《暗店街》(Rue des Boutiques Obscures)在1978年贏得了赫赫有名的龔古爾獎(Prix Goncourt),但該書的英譯本《失蹤的人》(Missing Person)在美國卻只賣出了2425本。